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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为爱妻无意创秘方

作者:程奎 文章来源:本站原创 点击数: 更新时间:2008-11-11 16:55:00
  

御美人  “御美人”是享誉中外的医药化妆品系列产品,它由长春同春堂皮肤病医院院长刘辉博士根据祖上留下的宫廷秘方开发研制而成,投放市场以来,深受广大消费者欢迎。


  我们常常可以看到或听到一些商家为了招揽顾客,打着宫廷秘方的幌子,实际上绝大部分都是在拉大旗做虎皮,真正拥有宫廷秘方的毕竟极为罕见。尤其是


  中国的各行各业都有一种约定俗成的传承规矩,如一些秘方都是传男不传女,或是传长不传幼,以至于一些秘方失传。但御医刘景章的后人们却是少有的有心人,他们一代一代冒着各种艰难甚至是杀头的危险,将祖上的东西保留了下来,御美人秘方便是其中的一个……


  刘景章成为德王府的仪宾后,与郡主相亲相爱,如胶似漆,郡主对刘景章十分依赖,几乎形影不离。珍珠泉旁,亭台水榭,假山石桥,处处留下了他们的身影。小夫妻新婚燕尔,陶醉于温柔乡中,刘景章真有些乐不思蜀了。刘景章毕竟是个医生,他善于望闻问切,与郡主朝夕相处中,发现郡主面部上隐隐约约还可看到一股黑气,这是被病魔折腾了一年之久的后遗症。刘景章一是闲着没事,二也是爱妻心切,他琢磨如何配制出一种胭脂膏,来驱除郡主脸上的黑气。在配制过程中,刘景章格外精心,因为这是要往爱妻的脸上抹,而这个妻子又是郡主,一旦出现副作用,他是担待不起的。所以在开始时,他用药量很小,试探着进行,边实践边观察,根据郡主脸部的变化及时进行调整。用了十几天后,效果还不错,他开始加大药量,一个月后,郡主脸上的黑色一扫而光,完全恢复了从前的光泽,而且比起从前来更亮丽了许多。


  德王夫人感到很奇怪,便偷问女儿原因,郡主将胭脂膏拿出来给母亲看。


  德王夫人笑骂道:“这个刘景章,当了仪宾就忘了丈母娘了,岂有此理?”郡主撒娇道:“母亲,你看你,女儿叫他给你老人家也配制一盒就是了。”


  德王夫人道:“这还差不多,什么时候配出来,便打发人送过去。”


  丈母娘再加上还是德王第一夫人要胭脂膏,刘景章岂敢怠慢?公主是二八皮肤,丈母娘却是半老徐娘,这便是差异,刘景章根据这一差异,加大了些药量。送过去后,德王夫人十分高兴,仅用了一次就觉得皮肤细腻了许多,用了一个月后,三十五岁的面庞竟像二十多岁似的!德王眼见着夫人越来越年轻,便奇怪地问:“你吃了什么补药,变成这样?”


  夫人开玩笑地问:“变成什么样了?是丑了,还是漂亮了?是老了,还是少了?”


  德王很认真:“当然是少了,漂亮了。”


  德王夫人得意地说:“告诉你吧,你那位乘龙快婿为我配制了一种胭脂,抹了一个月就变成了现在这个样。”


  “噢?什么胭脂这么管用?”


  德王夫人将胭脂膏递给了王爷,王爷打开一闻,一种清香扑鼻而来,似茉莉,似山茶,似幽兰。“好香!”德王赞叹了一声,他用食指点了一点,抹在脸上,果然不同凡响!“这个刘景章还有如此绝技!了不起。”他看着胭脂膏,陷入了沉思。


  夫人问道:“王爷在想什么呢?”


  德王这才说道:“夫人啊,这个胭脂膏可以派上大用场。”


  “王爷的意思是……?”


  德王叹了口气:“夫人有所不知,这一年,府中开支太大,朱营常常跟我哭穷,前天又唠叨了半天,说是咱们要快靠借债度日了。我听后吓了一跳,让他一一报上帐来,细细一核对,真的是入不敷出。我正愁没个生财之道呢,现在,这个道就出现在眼前了,这种胭脂膏若是能在州府乃至京城官员们的家眷中流行开来,咱们可就日进斗金了。”


  德王夫人道:“王爷说得是,这真是个生财之道,可如何才能让州府乃至京城官宦的家眷们知道这个胭脂呢?”


  德王道:“开药铺。”


  “开药铺是卖药,也不能卖胭脂呀!”


  “刘景章精通医术,这是一棵摇钱树,咱们不能守着摇钱树要饭吃。”


  夫人道:“不成,不成,咱们再怎么没钱花,也不至于让仪宾去当坐堂郎中呀,这要是传出去,岂不叫人笑掉大牙!”


  “妇人之见!我没说让他坐堂嘛,咱们可以雇一个医术较高的郎中坐堂,一般的病让这个郎中治,遇有重大疑难之病,仪宾暗中相助,不用多,只要能治好两三个大病,咱们的药铺便可远近扬名,白花花的银子就会源源不断流入德王府。”


  夫人还是不解:“王爷说来说去不还是卖药吗?和胭脂有什么关系?”


  王爷笑道:“你真是个死脑瓜骨,古语有言,桃李不言,下自成蹊,你们的脸就是最好的证明。你找个机会和山东布政使、按察使大人的家眷们坐一坐,让他们看看你的变化,接下来的事还用本王说吗?”


  夫人恍然大悟:“你是让我们说胭脂是从药店买的?”


  “你不说从药店买的,还说咱们仪宾配制的?要是叫他们知道了真相,咱们有多少也不够送的,那还不赔死了!”


  “那好办,药铺开张后,我找个机会把她们请过来。”


  当天晚上,德王就将刘景章小夫妻唤至跟前,说了他想凭秘方开办药铺的想法。刘景章还不知道怎么回事,他问德王:“王爷,孩儿斗胆问一句,什么秘方?”


  德王哈哈大笑:“就是你为郡主配制的胭脂膏啊!”


  刘景章道:“那算什么秘方,小婿不过是看郡主久病后脸色不大好,随意配制的一个小方而已。”


  “小方?你这个小方能使女人重返青春,你岳母用后,容光焕发,年轻了将近十岁,这个方子还了得吗?这要是山东省州府县衙的女人们都用起来,咱们德王府的日了可就好过多了!”


  刘景章的脑子里根本没有赚钱的念头,他摇头说:“不妥,不妥,我这个小方是根据郡主和岳母大人的特点配制的,别人用未必好使。”


  德王又笑了:“贤婿哟,不都是脸吗?只要你用个适中的量就行了嘛,至于特殊情况咱们可以特殊处理,不过,谁要是想特殊处理,就得花特殊的银子。”


  刘景章想了想,点头道:“王爷说得也有些道理。我也正想开个药铺,不然的话,这医术就荒废了。”


  王爷没想到刘景章会这么爽快地就答应了,他对刘景章说:“要开咱们就开个像样的,你还得准备一下,铺子的大小,里面的结构,所需人员,药材的采买,都要有个清单,你开出来,我让朱营去办,力争一个月内开张。”


  “请王爷放心,我今晚就办。”


  开个药铺对德王府来说实在是微不足道的事,在朱营的操办下,准备工作很快就绪了……开张前,朱营将王爷和刘景章翁婿二人请到了铺子中。


  朱营特意雇了一个坐堂掌柜孙之奇,此人在济南府一带也算小有名气,店面在他的布置下,非常地道。


  王爷和刘景章身着便装,在朱营的引领下进入前堂。刘景章就觉得眼前“刷”地一亮,一个非常气派的大药铺展现在了他面前,他摸摸这,看看那,喜悦之情溢于言表。与师傅行医以来,一直是四处漂游,他也曾想过有朝一日能有一个自己的铺子,当个掌柜和坐堂大夫。但那时对他来说是可望而不可及的梦想,如今这梦想不经意间竟变成了现实,叫他怎能不万分激动?


  坐堂掌柜孙之奇不知道这一老一少的真实身份,只知道他们是东家,因此说起话来并不十分在意:“二位东家,还满意吗?”


  刘景章乐得已合不上嘴,他连声说:“满意,满意,布置得不错。”


  孙之奇说:“药铺开张在即,但还没个名字,还请二位东家尽早定夺。”


  德王问刘景章道:“贤婿,你看起个什么名字为好啊?”


  刘景章稍加思索:“岳丈,医道讲究妙手回春,我们开办药铺的初衷又有回春之意,小婿之意,不如就叫回春堂。”


  德王道:“回春?好,开宗明义,又是我们开办药铺的初衷,就叫回春,笔墨侍候!”


  孙之奇只知道东家是个大户,但大到什么程度他却不知道了,瞅着眼前这翁婿二人,举手投足,气度非凡,绝非俗辈。又听那位岳丈口气大得很,尤其是笔墨侍候一句,何等的居高临下!他急忙吩咐伙计:“快些备上文房四宝。”


  德王的书法到底怎样,刘景章心里没底,因为他从来没看过岳丈大人写字,他也就这么一让,没想到岳丈还当真了。


  刘景章想错了,德王的字还真不错,他什么时候练的呢?


  原来,明朝开国皇帝朱元璋,出身贫寒,没读过书,深受不通文墨之苦,举义后,为形势所逼,不得不下功夫读书识字。到开国时,他已经是位很有学问的皇帝了,现留下的一些诗歌便是明证。由于有过这样的经历,朱元璋对读书非常重视,要求子孙们很严格,他还仿照宋朝制度建立日讲制,即当朝天子必须定期听日讲官讲解四书五经。天子作表率,宗室子弟敢不追随?因此朱元璋的后人们大都饱读诗书,书读得多字一般来说也就写得好。德王朱翊馆的字是在继承王位之前练出来的,但自从当上德王后,往来信函由幕僚们代写,十多年了,很少动笔。当笔墨纸砚摆在面前时,他提起笔,苦笑着:“生疏了,荒废了,不见得写好,写写看。”


  只见他饱醮云墨,屏心敛气,运笔悬腕,一挥手写下了“回春堂”三个大字。刘景章在旁看到:这三个字,遒劲有力,饱满圆润,还带着一股王者之气,不禁失声喊道:“好!”


  王爷也很满意,他拈着胡须道:“就这个了。”


  三天后,回春堂正式开张。孙之奇是济南一带的名医,加之人们又都知道他的背后是个大户人家,前来祝贺的人络绎不绝,开张庆典搞得红红火火,前来就医的也是应接不暇。


  开业第三天,来了一位上身长着大钱疮的人,疮口处直往出流黄水,孙之奇看得心惊肉跳,他哪里见过这样的重症,他万万没想到世界上真有大钱疮,莫非冥冥之中真有神灵,真有报应?他不敢说不能治,也不敢说不会治,但他又的确治不了,急得他两眼直冒金星。


  朱营安排的帐房先生说话了:“掌柜的,可速速派人去请小东家,请他亲自出马。”


  孙之奇斜视了他一眼,心想:“我都治不了,他一个小后生能管什么用?”


  帐房先生看出了孙之奇的意思,便耐心地提醒:“先生大概忘了,总管不是说了嘛,一般的病您看,重大疑难之症由小东家看。”


  孙之奇叹了口气:“先生你有所不知,俗话说,治病不治癣,治癣必丢脸。我行医多年还是头一次遇到这种大钱疮,此不治之症也。你让咱们东家一个二十几岁的小后生来医,岂不是给他出难题?东家丢了脸,我们就好看?”


  帐房先生诡秘地一笑:“先生有所不知,别说大钱疮,就是再难的癣,咱们东家也能治。”


  孙之奇吃了一惊:“你说的可是真话?”


  帐房笑出声来:“掌柜呀,有几个下人敢拿自己的东家寻开心?你就快些派人去请吧。”


  刘景章有过治愈人面疮的经验,看大钱疮有易如反掌之感,他同样将这位患者隔离起来,然后用青黛、五倍子等制成粉沫扑在疮口处,不到一个月,这位患者已基本痊愈。当这位患者走出隔离室,来到前堂时,孙之奇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没想到小东家真有如此本事!他心中犯开了合计:济南地面除了转阳道长和他的小徒弟刘景章之外,再不会有第三个人能治此难症,小东家该不会就是刘景章吧?可刘景章已被德王府招为了仪宾爷,仪宾老爷怎么会开药铺呢?


  孙之奇这边呆呆发愣,被治愈的老哥那边却喊上了:“恩人何在?恩人何在?”


  小伙计道:“我们东家早走了,除了有重病难症,东家一般不坐堂的。”


  老哥急了,他声音有些发颤:“无论如何,我也应当面给恩人磕个头才是。”


  孙之奇接过来说:“磕头就免了吧,我们开药房就是给人治病的嘛,这是我们的本份。”


  这位老哥热泪盈眶,原来,他为了治大钱疮,什么偏方都用过了。比如:用送死人的纸钱烧成灰吞服,将旧书烧成灰后外抹等等,但都不见效。发作起来奇痒无比,三伏天他从不敢穿短袖汗衫,汗水透过衣裳,和溃烂处粘在一起,又加了一分疼痛。尤其是睡觉,一旦睡熟,双手失去控制,痒起来的话,直挠得鲜血淋淋,后来睡觉时干脆将双手拢上。人们议论说,他一定是干了什么昧心事,才遭此报应的。媳妇听说后,一是怀疑他的人品,二也是怕传染给她,吓得回了娘家,至今已两年多了,一次也没回来过。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他豁上了,就是倾家荡产也要治好这个病。他变卖了家中的十亩田,东挪西凑,凑了二百两银子,四处求医,但却不见好转,眼看二百两银子就剩下不到三十两,他几乎绝望了!这时他听说济南府开了一家大药铺,病急乱投医,他是抱着最后一试的态度来的,如果三十两银子都花光还治不好病的话,就准备一死了之,没想到在回春堂没花上五两银子,病就全好了。现在,他可以理直气壮地跟亲友们拍胸脯了:我没做过什么亏心事!他可以坦坦荡荡地将媳妇接回家,更重要的是,他再也不会受疮病的折磨了。可是病好了,连向恩人道谢的机会都没有,这叫他心里怎么过得去?他再三求掌柜转告都被婉言谢绝了,没办法,他只好来到街当中,对着回春堂的匾额三拜九叩含泪而去。


  回春堂治愈大钱疮的消息不胫而走,人们纷纷猜测,这家药铺的小东家一定是德王府上的仪宾老爷,于是上门求医的人与日俱增。一个郎中一天也就能接待二十个病人,超过二十人,脉就把不准了,可现在每天找上门来的都是几十人或上百人,最多时达二百余人,人们排成大队在外面候诊,有的要等上两三天。孙之奇一个人根本忙不过来,刘景章不得不出面了,他与孙之奇一起打破常规,一天坚持接待患者三十人,但即便如此,患者们还是要排上几天才能看上病。


  德王爷精明得很,他命朱营在回春堂附近开设了几家客栈和酒馆,这又是一笔不小的收入。


  还有一项大收入是回春胭脂,济南府的许多重要人物的女眷们悄悄从后门来,买上十两银子一盒的回春胭脂,有的甚至要买上七八盒,然后便悄悄离去。渐渐地一些富商大贾的女眷们也来了,她们出手更大方,一买就是十几盒。前门是看病的,后门是买回春胭脂的,回春堂门庭若市,比州府衙门还热闹。三个月下来,一万多两银子进了帐,王爷乐得心花怒放,原来还觉得女儿嫁给个郎中有失身份,现在却已将刘景章看成与女儿一样的掌上明珠了。


  回春堂的火爆惊动了山东布政使,同时也惊动了一个从京城里来的大人物——税使陈增。这位陈增是万历皇帝身边的一个十分得宠的宦官,是专门被派到山东抽税的,宦官抽税是万历皇帝的一大发明。


  万历皇帝十岁登基,在母亲李太后、内阁大臣张居正的辅佐下,还算勤政。万历十年,张居正死了,小皇帝也二十了,他从张居正影子的笼罩下走了出来,开始追求享乐,他奢侈无度,支出巨大,致使内帑空虚,财力紧张。万历三大征更是雪上加霜,使本来已十分紧张的财政状进一步恶化。


  所谓万历三大征是指:平定宁夏副总兵哱拜发动的叛乱;平定贵州都指挥使杨应龙的叛乱;支援朝鲜抗击倭寇之战。三大征历时七年之久,耗费了巨额银两,经济严重衰退,民生为之凋败。俗话说:福不双降,祸不单行,三大征期间,皇后居住的坤宁宫意外着火,殃及皇上居住的乾清宫,瞬间功夫两大宫殿便化成了灰烬。两大宫殿事关国运,必须立即重建,可是国家财政状况吃紧,根本拿不出钱来。为了弥补亏空,缓和财政紧张的状况,无奈之下万历派宦官到各地抽税,所谓抽税是指在正常的税收情况下,额外增收一些税银。


  明朝祖制是不许宦官参政的,宦官就是些奴才,是役夫,只能做这些份内的事。但皇上因为和朝臣总是处在矛盾中,在皇上眼里,朝臣们是外人,而宦官们是奴才,是家里人,因此便经常要依靠他们去办一些事情。明英宗时竟派宦官领兵,以致于全军覆没,明英宗当了俘虏,后来是被放了回来,否则便又是一场靖康之耻。


  这些宦官们大都没有文化,没有从政的经验,到地方后仗着皇上的势力,为非作歹,飞扬跋扈,刮地皮,吸骨髓,榨血汗,无所不用其极,所到之处多次激起民变,派到山东的税使陈增便是其中最恶毒的一个。《明神宗实录》上是这样记载这些税使的:“掘人坟、坏人房、淫人妻、荡人产,劫人财。”可见人们对其痛恨的程度!


  陈增来到济南不久,便听到爪牙们向他禀报回春堂的事,他有些半信半疑,一个药铺子,就是再火又能榨出多少油水?可爪牙们在他面前反复地说,他出于好奇心,便应道:“好吧,咱们就去看看。”


  这一看不要紧,吓了他一大跳,他万万也没想到,回春堂前,就诊的患者排着队,回春堂附近的饭馆、客栈全都满满的,这真是日进斗金啊!于是他当即决定:闯进去,征银三千两!


  在众走卒的簇拥下,陈增大大咧咧地跨进了回春堂的大门槛,进了门便用男不男、女不女的公鸭嗓喊道:“谁是这里的东家呀?”


  刘景章和孙之奇正忙着给患者看病,顾不上应酬他,况且刘景章也没将他们这群人放在眼里。陈增又喊了两嗓还是没人理睬,火腾地冲了上来:“小的们,这家不懂规矩,咱们先教训教训他!”


  爪牙们也都火了,在济南府有谁敢如此慢待陈公公?真他妈的活腻了!于是他们抽出刀,朝柜台上的东西乱砍一通,药坛、药罐被砍了个稀巴烂,百姓们被吓蒙了,刘景章和孙之奇惊呆了!开店三个月以来,一直平平安安,今天突然冒出这么些狂徒!刘景章自持是仪宾,他站起身奔向柜台:“住手,你们是什么人?光天化日之下,敢到回春堂撒野?”


  他话音刚落,就被一个爪牙踢了一脚:“你个狗杂种,见了中使大人不跪,想造反呐?”


  刘景章这才发现穿着太监服饰的陈增,可他身为德王府的仪宾,也算是金枝玉叶了,岂能受此侮辱,他大骂:“狗奴才,你敢打我,就不怕满门抄斩?”


  狗腿子们一听:“嘿!打了你个臭郎中,还满门抄斩,新鲜!”于是左边一个右边一个,摁住了刘景章的胳膊,陈增走上前“啪”地一记耳光,刘景章嘴角就被搧出血来:“告诉你,小子,本税使奉天子之命前来收税,你药铺开了三个月,钱挣足了,该交税了吧,一个月一千两,三个月三千两,要是不交,我就把你这个药铺子砸了!封了!”

 

万历皇帝像  百姓们见这群人横行霸道,无不义愤添膺,但都是敢怒不敢言。刘景章一听,三千两?简直是敲诈,气得他大骂:“狗奴才,敲诈到老子头上!”


  帐房先生一看不妙,急忙打发人去禀报王爷,然后走出柜台,满脸堆笑:“中使大人在上,小人给您老磕头了,您别生气,税钱我们交就是了。但一下子交三千两,让我们上哪凑去?还请中使大人开恩,减免些才是。”


  陈增的耳朵里被爪牙们灌得满满的,现在又亲眼看见了回春堂的火爆,他冷笑了一声:“哼,你回春堂日进斗金,我要你一个月交三千两都便宜了你,要是不交,就是抗税,就给你们东家找个吃饭睡觉的地方,带走!”


  陈增是课税老手,凭经验他知道,只要一抓人,没有榨不出的油水!帐房先生急了,他急忙说:“大人,我们交,我们交就是了,小人这就给您老凑银子去。”


  刘景章怒目圆睁:“不交,不许交!你们这些狗奴才,竟敢欺负到本仪宾头上了!”


  刘景章情急之下亮出了自己的身份,孙之奇和店里的一些伙计们这才知道,他们东家真的是刘仪宾!


  陈增听得真切:“什么,你说你是仪宾?”他狂笑开了,“你要是仪宾我就是驸马!哈哈哈哈……他男不男女不女的一笑,听得人浑身发瘆。一阵狂笑过去,陈增脸一沉:“一个郎中,冒充皇亲国戚,就凭这一条,便是死罪,今天要是不交上一万两,就送你进大牢!小的们,把他给我绑了,带走!”


  狗腿子们三下五除二就把刘仪宾绑了,帐房先生急忙捧出一大堆银子:“大人,大人,您老消消火,我们这不是正凑着呢嘛!”


  陈增见到银子,火气还真就消了许多,他骂道:“贱骨头,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先放了他!”


  一个爪牙接过银子:“这是多少?”


  “二百两,请大人和各位爷匀个空,大人,你请坐,伙计,还不快给公公沏茶!”


  叫帐房这一说和,气氛缓解了些,陈增坐了下来,翘着二郎腿等着帐房凑银子,帐房却是有意磨蹭,一两、二两、十两地凑着……


  突然,门外响起了一阵阵整齐的脚步声,陈增一愣,往门外看时,只见上百名王府的卫兵列队回春堂大门两侧,一位身着亲王明黄团龙衮服的人,在亲兵的护卫下,走了进来。


  陈增脑袋嗡地一下大了:“坏了,刚才打的那位真的是仪宾,这下捅娄子了!”


  走进来的不是别人,正是济南德王府王爷朱翊馆。他一眼就看见自己的爱婿嘴角流着血,被绑在那里,再看眼前这个宦官,当即什么都明白了。


  陈增还算识相,急忙跪倒:“奴才拜见王爷。”


  德王气得浑身乱颤,他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好你个狗奴才,敢在我德王面前横行霸道,来呀,拉下去,给我活活打死!”


  两个亲兵上来就拖,生死关头,陈增不知从哪里来了一股急劲,他一用力,竟从两名卫兵的手中挣脱出来,随之掏出了万历皇帝亲发的关防大印,高高举起:“我是圣上派下来的钦差,谁敢拿我?”


  卫兵们抬头一看,果然是一块金光闪闪的关防大印,抓着陈增的手当即就松开了,陈增见卫兵们被镇住了,脸上露出了几分得意,心想,你德王爷敢把我堂堂钦差怎么样?


  德王也不含糊,他面对关防大印深深施了个礼:“中使大人,既是奉我皇上哥哥的圣命办差,本王当以礼相待。”然后冲着陈增一抱拳,算是行了礼,行过礼后,他脸一沉,口气变了:“本王不管你是什么钦差,你终归是我朱家的奴才,你今天动手打仪宾,是以奴欺主,太祖爷的家法容不得你!看在我皇上哥哥的面子,留你一条狗命,拉下去给我狠狠打,留口气就行!”


  陈增像被拖死狗一样地拖了下去,卫兵们早就对税使们不满,他们将全部怒气都撒在了陈增身上,棒如雨下,不一会儿,陈增便成了个血葫芦,这个陈增也真是个人物,任凭乱棍毒打,他竟一声没吭。卫兵们怕打死了不好交待,便停了下来,踢刘景章的和捆绑刘景章的三个奴才,也被狠狠地教训了一顿。这伙人刚才还是趾高气昂,现在一个个成了过街老鼠,在人们一片喊打之声中抱头逃去。


  平日作威作福惯了的陈增受此大辱,岂能善罢甘休!但现在他得罪的是皇上的堂兄,即使想报仇,也得想出个招数来,他苦思苦想着,如何才能出这口恶气?


  终于,他想出了一条毒策:釜底抽薪!


  两个多月后,陈增的棒伤养好了,回到了京城。


  万历对陈增收税中的表现是非常满意的,对德王毒打自己的亲信十分不满。但是按祖宗家法,奴才打主子,罪不容诛,德王没将陈增打死,就算是给他这位皇上哥哥的面子了。德王考虑得很周全,特意为此事向皇上哥哥做了奏报,万历只好咽下这口气。


  陈增回京后,拜见了皇上,万历先把他骂了一通,然后又好言安慰道:“不知不怪,你是为朕办差,事先并不知道那个郎中是仪宾,这件事就算过去了,你不必挂在心上,还要好好收你的税。”


  一番话感动得陈增痛哭流涕,恰好万历最宠爱的郑贵妃在旁,他站起身擦了擦眼泪:“皇上,奴才这顿打没白挨,奴才为贵妃娘娘寻到了一个青春永驻的灵丹妙药!”


  郑贵妃笑骂道:“你个狗奴才,又编瞎话来糊弄哀家。”


  陈增道:“奴才没编瞎话,这可是千真万确的事!”于是陈增将胭脂膏的神奇作用添油加醋地形容了一遍,郑贵妃听得目瞪口呆:“世上还真有这样的胭脂?”


  “有,的确有,山东布政使司、按察使司的女眷都在用,那脸变得细皮嫩肉的。”


  郑贵妃想了一会儿说:“皇上,臣妾也要这种胭脂。”


  万历皇帝对郑贵妃百依百顺,他连忙说:“陈增,你立刻传旨,叫德王送来些。”


  陈增道:“万岁爷,奴才以为直接调刘仪宾进太医院供职,咱们在京城也开个回春堂,卖回春胭脂,这可是一个生财之道啊!”


  万历正愁内帑空虚呢,听了陈增的主意,不禁眉开眼笑:“好,这个主意好!既能让贵妃用上胭脂、又能进来大把的银子,一举两得,好,实在是好!”万历一口气说六七个好:“那就宣他进京。”


  郑贵妃想得周到些:“皇上,太医院的御医都是八品,就是院使也不过五品,仪宾到太医院该是几品?”


  一句话问住了皇上:“是呀,堂堂德王府的仪宾,应该是几品?”


  难怪皇上喜欢郑贵妃,她虑事的确周全:“皇上,臣妾看不如这样,太医院隶属于礼部,就让刘仪宾在礼部挂个尚书衔,在太医院供职,也算是给德王个交待。”


  万历满意得直点头:“贵妃言之有理,咱们这叫夺人所爱,不给德王个交待说不过去呀,礼部尚书衔够份量了,就按贵妃说的办。”


  陈增心里这个乐呀,他的第一招釜底抽薪得逞了,德王啊德王,你打我这顿不要紧,一年几万两银子叫你打跑了!


  陈增还有第二招,叫文火炖鸡。只要你刘景章进了皇宫大内,我就不断下圈套作弄你,不怕你不上套,我早晚要叫你身败名裂,家破人亡!


  陈增这招实在是阴毒得很,万历年间,紫禁城中的宦官们几千人,几乎是无孔不入,他们上下串通一气,拨弄是非、张冠李戴、指鹿为马、造谣、诬陷、下毒、暗杀、酷刑…… 世上所有最毒辣的手段明朝宦官们都能干出来。刘景章一个根本不知官场险恶的年轻郎中,真的落到陈增手里,十有八九真的会死无葬身之地。


  但人算不如天算,万历派宦官征税之事惹得天下共愤,民变不断发生,朝臣们相继上书抗争,弹劾税使们的胡作非为,其中尤以弹劾陈增为甚。揭发他借征税之名敲诈勒索,逼死多条人命,所征之税十之八九中饱私囊,家中置田万余亩,挥霍无度。每一条罪状都是死罪,吓得他魂飞魄散,未等朝廷问罪,他自行了断,上吊自杀了。刘景章因此而免遭了文火炖鸡之祸,这是后话。


  再说德王打了陈增,气是出了,他也做了些补救措施,如给皇上写了奏折,说明了情况,他以为此事就算平息了,谁知三个月后,一道圣旨下来,召刘景章进京到太医院供职,给他来了个釜底抽薪。


  开始时,德王还满高兴,礼部尚书是堂堂的二品大员,到了地方就是封疆大吏,女儿好福气,找了这么个有本事的男人。可他高兴了不大会儿便回过味来了:不对呀,刘景章这一走,回春堂怎么办?回春堂要是开不下去了,每月三千多两银子怎么办?这下损失可大了!急得他直拍大腿:我那皇上哥哥,你也太贪心了,我这么一个上好的进财之路,叫你给掐断了!


  急归急,圣命不可违,刘景章只有收拾上路,赴京之前,他特意回家看望了父母,又到蒙山万寿宫看望了转阳大师,然后他带着郡主来到了京城。


  德王府就够气派的了,但与紫禁城相比,一个是天上,一个是地下。刘景章进入正阳门的一瞬间,便感受到了帝都的巍峨与壮丽!他怀着忐忑和兴奋到宗人府报了到,然后求见万岁爷,万历命太监回话:“皇上龙体不适,今天就不见了,请仪宾先看看皇上的病案,过几天皇上要诊脉的。”


  挂礼部尚书衔的仪宾老爷就职太医院无论如何都是件荒诞离奇不可思议的事情,当礼部的行文到了太医院时,院使、院判、吏目及御医们无不目瞪口呆:这不是来了个活祖宗吗?让我们如何侍候?


  明朝时太医院隶属于礼部,太医院的最高首长叫院使,是正五品;院使下面设左右院判各一人,为正六品;御医十人,正八品;吏目十人,从九品,还有药库、惠民药局的大使、副使等,整个太医院一百多人,但有品衔的仅二十七八位。天下医生数万,能进入太医院的仅二十几人而已,这些御医应当说是出乎其类拔乎其萃的人才。


  太医院的人们多心了!这位仪宾老爷随和得很,谦恭得很,一点架子也没有,反倒请院使多多关照,刘景章的态度令这些御医们大有受宠若惊之感!院使知道刘景章于外科皮肤上医术独到,便请他主要负责疮疡科。


  明朝太医院共设十三科:一大方脉科、二小方脉科、三妇人科、四疮疡科、五针灸科、六眼科、七口科、八接骨科、九伤寒科、十咽喉科、十一金镞科、十二按摩科,十三祝由科(用咒语治病的科,类似巫医)。


  疮疡科是刘景章的特长,他二话没说欣然接受,从此成了一个挂着尚书衔的极其特殊的御医。


  刘景章在京城安顿下来的第五天,皇上和郑贵妃在乾清宫召见了他。头一次见天子,难免有些心慌,叩拜后好大一阵子心还怦怦直跳,他努力使自己平静下来,好给皇上把脉,当他的手放到皇上的寸关尺上时,还在发抖。万历笑了:“你是我朱家的女婿,见到朕慌什么?”


  一句话拉近了彼此的距离,刘景章这才最终平静下来,他屏心敛气,认真为皇上把脉。皇上的脉空而无力,其内气不足以促血脉运行,其心血不足以充盈脉道,这是典型的虚脉,而虚中有滑,必是因久静不动而引起的积食消化不良。把完脉,他小心翼翼地奏道:“皇上龙体本无大碍,但补得多了些,有补过之症,虚当然要补,但补之不当则有闭门留盗之患。现在可适当地用一下泄法,小臣回去后开个方子,让院使和御医们论证一下,然后请万岁服用。”


  万历轻轻地“嗯”了一声,刘景章接着说:“万岁,小臣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朕说了,你是我家女婿,有话但讲无妨。”


  “是药三分毒,所以还是少吃不吃为好,俗话说药补不如食补,食补不如天补,所谓天补者,即通过锻炼达到强身健体之目的。皇上日理万机,国事繁忙,宵衣旰食,形劳神疲,难免要为邪气所侵,请皇上每天早起晨练,吸日月天地之精华,吐秽纳新,必可神清气爽,精神百倍。”


  万历这样的话听得太多了,他从小养尊处优,哪里肯起早受那份活罪!他心不在焉地哼了一声道:“今天召你进来,一是要认识认识,二是和你说说回春胭脂的事。从今天开始,你只负责为贵妃娘娘单独诊脉,其他人不要管,你可根据贵妃娘娘的状况,单独为她配一副胭脂膏,为贵妃娘娘诊治,所用之方也不用太医院论证。”


  刘景章一听,我这岂不成了贵妃娘娘的私人医生了吗?但皇上的话,金口玉言,他只有遵命。


  万历接着说:“你那个回春堂还是要办的,就在太医院附近开个药铺,继续卖你的回春胭脂,至于店名嘛,我看就不叫回春堂了,叫同春堂,以示朕与天下百姓同享春之艳阳!”


  刘景章心想,皇上真是叫我给他赚钱来了,但他表面上还是磕头说:“小臣遵旨,从即日起小臣专门服侍贵妃娘娘。”


  万历叮嘱道:“你刚到宫中,大内的事复杂得很,不该问的不问,不该说的不说,按朕的意思好生做事。”


  召见时间很快结束了,刘景章回去后,格外精心地为郑贵妃配制了一盒上好的胭脂膏,郑贵妃用后,皮肤更加白晳细腻,光彩动人!万历皇帝大喜,他赏给刘景章一个象牙寿星佬,派太监送了过去,皇上的赏赐,哪怕是一个小小的物件,也是极其珍贵的,何况是象牙寿星佬!这是刘景章第一次得此殊荣,他非常高兴,也非常激动,一生精心保存。

 

万历皇帝御赐象牙寿星佬  要知道,万历皇帝这个人吝啬得很,很少有人能得到他的赏赐,如果不是因为郑贵妃,刘景章绝对不可能得到这么贵重的象牙寿星佬的。回春堂改名同春堂,堂址设在太医院旁,即在承天门 (今天安门)南面,千步廊以东。(今东交民巷西口路北一带)刘景章虽在太医院,但主要负责经营回春胭脂,成为同春堂的掌柜。一些达官显贵的内眷们得知后,纷纷购买,穿水田衣、抹同春堂的胭脂膏成为明末妇女的一种时尚。


  同春堂的收入要比起济南的回春堂来,不知高多少倍?与回春堂不同的是,同春堂的收入,刘景章分文也得不到,而是进了内帑。


  什么是内帑?即皇帝的小金库。也许有人会问,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天下的钱都是皇上的钱,他还设小金库干什么?其实不然,朝廷通过对农工商收税,征得银两,用来维持国家机器的正常运转,如军费的开支,官员的俸禄,同时皇上也要抽一部分,皇上抽这部分就成了内帑,无特殊情况,皇上是不能动属于国库的钱的。宫殿的维修,宫里的开支都要由内帑支付,当开支巨大内帑亏空时,皇上就要想办法搜刮了。同春堂的收入算是正常的皇家经营收入,理所当然地要归内帑了。


  由于回春胭脂是内帑的重要来源之一,皇上对刘景章也就格外垂青,时不时的经常有些赏赐,以示恩宠。有皇上的青睐,太医院的院使和御医们哪个敢和刘景章过不去?刘景章就这样在京城安居下来。


  万历三十六年,紫禁城内发生了一件十分蹊跷的事:万历的女儿寿宁公主病了,这位寿宁公主是万历与郑贵妃所生,因母及女,万历对寿宁十分疼爱。黄御医奉命出诊,诊脉回来,按规定要写出病案,提出治疗方法,开出药方,但黄御医坐在那里发愁了!随同前来的宦官等着拿黄御医所开的药案回去禀报,可这位御医长吁短叹的,迟迟不动笔,急得宦官再三相催,黄御医只好对宦官说:“公主所患之病一时难以说清,待我与仪宾、院使们共同论证一下再说,就请公公先回去,有了结果,我给公公亲自送去。”


  这位宦官心想,公主哪里有什么大病,无非是身子不舒服,这点小病都吃不准,还配当御医?但人家是堂堂的正八品,自己不过是个小奴才,他不敢多言,只好揣着一肚子狐疑嘟嘟囔囔地回去了。


  小宦官前脚走出太医院,黄御医后脚便来到了同春堂刘景章处,进了屋,他朝刘景章递了个眼色,意思让其他人回避一下。刘景章吩咐道:“你们都下去吧,我这里和黄先生有话要说。”


  待屋中人都出去后黄御医低头便拜:“仪宾爷救我。”


  刘景章大吃一惊:“先生这是干什么?有什么难处咱们共同商量,快快站起来说话!”他将黄御医搀起,扶着坐在椅子上,黄御医道:“仪宾爷,在下刚刚从寿宁公主那回来,公主没病,而是有喜了。”


  刘景章惊得叫了起来:“你说什么?公主有喜了,你不会看错吧?”


  “在下行医多年,要是连个喜脉都把错了的话,还叫个医生吗?”


  刘景章点点头:“是呀,喜脉连一般的江湖郎中都能把出来,何况黄御医?”


  黄御医道:“公主那边还等着在下拿医案呢,可我这医案怎么写呀?要是如实写的话,贵妃娘娘非把在下的皮扒了不可!”


  刘景章沉思好半天:这样的事黄御医实在承受不起,只有我出面来化解了。他对黄御医道:“先生不必惊慌,此事交给我来办。”


  黄御医千恩万谢:“仪宾爷救命之恩,在下没齿不忘,日后定当厚报!”


  “你我同在太医院,理当互相照应,谈什么厚报?你回去吧,我这就去为公主把脉。”


  于是刘景章来到公主寝宫,贵妃娘娘恰在床前,他叩见了娘娘,说明来意:“黄御医适才觉得公主的脉相有些怪,他吃不准,因此,下官再来看看。”


  郑贵妃正十分焦急,见刘仪宾来了,忙说:“仪宾,你快给公主看看,这不吃不喝的,还一个劲地吐,到底是怎么了?”


  刘景章一听心道:怎么?还吐?黄先生刚才可没说呀。这不正是妊娠反应吗?他劝道:“娘娘不必着急,待下官看过再说。”他手往公主玉腕上一搭,便明显地感到是喜脉,这喜脉有个最大的特点,那就是“滑”,如盘走珠,却没有洪大之象,滑脉主妊娠,公主的确怀孕了。论起来,这位公主应是他的小姨子,他心里纳闷,这皇宫大内之中,除了太监,很少有男人进出,怎么就会怀孕?

 

  他转过身对宫女和太监们说:“你们都下去,没有吩咐不得进来。”待宫女和太监们出去后,他和黄御医一样,一撩下衣,跪倒便拜。


  郑贵妃吓了一跳:“刘仪宾,你这是干什么?有什么话尽管讲,快起来。”


  “娘娘要恕下官冒犯之罪,下官才敢讲。”


  “万岁不是说了嘛,你是咱们朱家女婿,有话自管讲,哀家不怪你。”


  “娘娘,公主如果真的有病,那便是天下第一奇症,若是没病的话,公主就是有喜了。”


  郑贵妃的脸一下子沉了下来:“刘仪宾,你怎么可以胡说八道,公主她一个黄花姑娘怎么会有喜?你就是咱们自家女婿,也不能乱讲!”


  刘景章是有备而来,他并未害怕,而是解释道:“适才黄御医把脉回去,立即到了下官处,悄悄将公主的情况跟下官讲了,下官也不信,因此亲自前来。其实喜脉比较明显,一般有些经验的郎中都不会把错,何况是黄御医?娘娘,你来试试看:请娘娘将右手的食指、中指、无名指和小指顺序放在公主左手的寸、关、尺上,如果怀孕,无名指,中指和食指三个指头都能清晰地把到跳动得很欢快的脉象,而且从‘寸’至‘尺’有如行云流水,依次跳来,如果‘寸’的脉象跳动比其它的更明显的话,那怀的就是儿子,如若不然,便是女孩,未孕之人,尺的脉象一般把不到,臣断言公主怀的是男孩。”


  郑贵妃虽从未把过脉,但按刘景章所说的感觉了好大一会儿,的确如其所言:“这么说,公主真的有喜了?”


  刘景章道:“请娘娘问问公主吧。”


  郑贵妃问女儿道:“女儿,这屋里没有别人,论起来你得管刘仪宾叫姐夫,真要是有什么麻烦还得你这位姐夫帮你,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说吧。”


  公主见瞒不住了,她满脸通红,将被一拽蒙在头上,一言不发。


  郑贵妃明白了:“你个小冤家,被哪个登徒子骗了? 这要是传出去,皇家的脸面还不叫你给丢尽了!”


  她问刘景章:“事已到此,能否堕胎?”


  刘景章回答得非常坚决:“不能,胎儿已三个多月了,强行堕胎,公主性命难保。”


  郑贵妃道:“那也不能生下来呀!你是御医,总该有个法子吧。”


  “娘娘不必着急,下官所开药方不须太医院论证,回头我与宗人府打声招呼,就说公主的病非到山中温泉洗涤不可,然后将公主悄悄接到下官家,由我家郡主陪着就是了。”


  “这倒是个办法,可孩子生下来后怎么办?”


  “先由郡主侍候着,稍长后送至济南府,只是怕委屈这个孩子了,也委屈了公主。”


  郑贵妃叹了口气,声音有些凄惨:“她自郑贵妃赏赐的红玛瑙壶己作的孽,自作自受吧,黄御医那边你还要叮嘱些。”


  “请娘娘放心,我们太医院有个规矩,谁也不准泄露病人的秘密,黄御医精明得很,他更不敢乱讲。”


  “那就有劳刘仪宾了。”


  “都是自己家的事,娘娘不必客套,下官定当尽力。”


  五个半月后,寿宁公主在刘景章家生下一子,两岁时被送到了济南德王府。崇祯十二年,清军攻陷济南,此子和德王全家一起被掠到盛京,不知所终。


  寿宁公主生下孩子的第二年,嫁给了一个有功之臣冉兴让,也算有了个正经的归宿。


  为答谢刘景章,郑贵妃将一个十分珍贵的红玛瑙茶壶赏给了刘景章。


  说明:在本书中,我们将经常谈及皇上、皇后、大臣们对御医的赏赐和馈赠。也许有人要问,赏什么,赠什么?给银子就是了。要知道,明清两代的官员都享有官费医疗。御医、官医出诊是不收费的,但治愈一个重病和疑难之症,等于救人一命,一般都会有所馈赠,或多或少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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