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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红丸案不幸受牵连

作者:程奎 文章来源:本站原创 点击数: 更新时间:2008-11-11 17:24:26
  

  刘景章在太医院一呆就是二十余年,二十余年中,他凭着高超的医术,治愈了许多疑难杂症,深得万历的宠信。万历四十八年七月二十日,即万历五十八岁时,辍朝近三十年的万历皇帝,病逝于北京泓德殿。他最不喜欢的皇长子——受了他一辈子气的朱常洛在经过了三十八年的漫长等待后,终于登上了大宝。他改元泰昌,继位后的第二天,便拨100万银两犒赏辽东将士,两天后,又拨了一百万两,这和他的父皇万历极度的吝啬形成了强烈的反差!接着又宣布废除万历朝的矿税、榷税(1),增补内阁大臣,上台仅几天便显示出振作气象,大臣们在万历朝的压抑下,对朝政已经绝望,现在终于看到了希望!


  可是,泰昌帝被万历压抑了整整三十八年,三十八年中,他身为皇长子,却得不到应有的待遇和尊重,一些势力小人见风使舵,歧视甚至欺负他。作为皇长子,身边女人是不缺的,英雄无用处,酒色了残春,他每天只有纵酒纵色而已。也许是因为多年的抑郁之气终于一扫而光,给朱常洛带来了极大的兴奋;也许是因为多年的压抑,已导致身患痼疾;也许是因为多年来的颓废,造成的酒色过度,朱常洛即位的第十天,便病倒了。


  当时掌管御药房的太监崔文升为皇上进泻药,结果造成皇上大泻不止。俗话说,“好汉架不住三泡屎”,朱常洛拉得最严重时,一夜出恭四十余次,直拉得他真魂出窍,奄奄一息。


  也许有人要问,掌管御药房的不是院使吗?不是,御药房和太医院是两回事,御药房在大内,在乾清宫附近,而太医院在大内之外,上边我们曾说过,具体位置在今天北京城东郊民巷。掌管御药房的都是太监,崔文升就是掌管御药房的太监,说起来,他也是相当精通医道的,但他不是御医,用现在的话说,是位行政干部,没有处方权。可是崔文升在万历朝十分得宠,是郑贵妃的内侍,即专门负责侍候郑贵妃的,这期间,有时也为郑贵妃治过一些小病。历史上一直有人在说,为泰昌帝进泻药是郑贵妃的阴谋,现在看,未免有些冤枉这位太监。


  明末清初有一位叫查继佐的写了一本书,叫《罪惟录》,书中记载:“及登极,贵妃进美女侍帝,未十日,帝患病。”这个贵妃就是郑贵妃。她为什么要献美女?从史料上看,这位朱常洛十分好色,郑贵妃进美女显然是为了讨好皇上。


  从下面这段文字我们可以看出泰昌帝的好色程度:《三朝野记》上说,泰昌帝即位后的一天:“是夜连幸数人,圣容顿减,”而《先拨志始》上则说“是夜一生二旦,俱御幸焉,病体由是大剧。”


  泰昌帝自己怎么说的呢:“朕自去年七月起身体不适,到今年五月才好,即位后,政务不敢闲暇……”


  象这样一位病病歪歪的人一夜连幸数人,靠的是什么?答案很明显:补药。


  一个虚弱之极的人靠着补药一夜连幸数人,需补到什么程度?一定已严重超过了应补的药量,以致造成极度的亢奋。纵欲——虚弱——进补——再进补——掏空,这便是一些沉湎酒色的人的最终结局。这位“从去年七月起便身体不适,直到今年五月才好”的朱常洛,不顾大病初愈的状况,是夜连幸数人,女人睡厌了,还睡男人,即一生二旦。如此胡闹,自戕其身,到了这个份上,恐怕吃龙肝凤胆也于事无补了。


  崔文升为泰昌帝用泻法是有道理的,问题是这个时候的泰昌帝无论用什么药都毫无意义了,崔文升的泻药不过是根导火索,导致了他身体深处病源的喷涌。


  皇上重病,朝野震动,最着急的是内阁道辅大臣方丛哲,他在万历朝便入阁为首辅。万历的万事不理,令他这个首辅焦头烂额,他独自苦撑着危局,好不容易盼来了一个有作为的明君,却又气息奄奄朝不保夕,这怎么得了?他急忙赶至太医院。


  院使、院判见首辅驾到,知是为皇上的龙体而来,他们拜见首辅后,便直接进入正题。


  方丛哲道:“各位大人,皇上现在这个样子,你们要赶紧想个法子!”


  院使道:“阁老大人,下官以为,此事还需刘仪宾出面。”


  一句话提醒了方丛哲,是呀,像这样棘手之事,有个皇家的人出面要好办得多。他站起身:“那咱们就一起到刘仪宾处。”


  刘景章已知道了皇上的病情,心里非常着急,但并没有人通知他为皇上诊治。仆人报内阁方大人和院使、院判来访,他立刻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急忙出迎。


  方丛哲是首辅,说起话来随便得多:“刘仪宾,你看皇上现在的病当如何诊治?”


  院使将皇上的病案呈给了刘景章,病案简单得很,刘景章一会儿就看完了,阅罢,他缓缓说道:“按理说,从皇上的脉象上看,崔公公所用大黄、石膏等也算用药得当,皇上为什么用药后狂泻不止?当另有原因,还应让崔公公再重新把脉,以查明细微。”


  院使道:“仪宾爷快休提崔公公,皇上现在视他为仇人,昨天他还真想为皇上重新把脉,但皇上一见他,当即骂了个‘滚’,皇上这是留情了,要是滚字换成了斩字,崔公公恐怕现在早已在枉死城中了,哪还敢再靠前?”


  方丛哲道:“现在只有刘仪宾出面才方便些。”


  刘景章心想,你们都怕承担责任,为什么我就该趟这个浑水?他委婉地回绝:“我主掌疮疡科,皇上若是生疮长疥,我自当出诊,可皇上如今是狂泻不止,这是大方脉科的事,我去出诊,有越俎代庖之嫌。”


  院使道:“仪宾爷,平日里你没少为太医院承担责任,我们大家都心存感激,关键时刻还得您出面,不管怎么说您是皇家中人,没有许多瓜葛,看好看孬,不会招至非议。皇上的病现在是刻不容缓,万分危急,还请您老出面为盼。”


  刘景章心中在激烈地斗争着:皇上的病有可能无可救治,此时出面,既治不好皇上的病,同时也极有可能毁了自己的一世英名。可见死不救,又非医家所为,他坐在椅子上迟迟不说话。


  方丛哲急了:“谁不知你刘仪宾医术高明,请刘仪宾以天下社稷为念,是盼!”


  这句话太有份量了,它再容不得刘景章有丝毫杂念,刘景章只好应道:“既然方大人把话说到了这个份上,在下只有一试了。不过,我看皇上的病凶多吉少,方大人,你是内阁首辅,心里也要有个准备。”


  院使、院判齐声道:“仪宾爷重大关头总是为我们太医院承担责任,高风亮节,令人景仰!”


  刘景章苦笑道:“你们就不要给我吃宽心丸了,我这就去。”


  刘景章来到御榻旁,见泰昌帝此时面若黄裱纸一般,拉得脸已脱相,瞪着双大眼睛,呆呆地看着天花板,当他看到刘景章时,眼中闪出了一丝渴望,没等刘景章坐下,便主动将胳膊伸了过来。刘景章顿时感到,皇上是多么希望能活下去呀!他含着泪为皇上把脉,他毕竟和皇上有亲属关系,亲情、同情一下子涌上心头,泪水禁不住流了下来,皇上见刘仪宾流泪,便知情况不妙,他在枕上晃着头绝望地闭上了双眼。刘景章发现了自己的失态,急忙擦去泪水劝慰说:“皇上患的并非什么大病,无非是泻痢,用上几副止泻的药止住就是了。”


  皇上这才睁开眼,嘴角露出了一丝惨淡的笑容。刘景章走出乾清宫大门,泰昌帝最宠爱的女人李选侍跟了过来,她悄悄问:“刘仪宾,你看皇上的病……”


  刘景章说:“娘娘,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请娘娘屈驾御药房,方阁老和院使都在那里。”


  刘景章走进御药房,方丛哲立刻站起身问道:“刘仪宾,皇上的病到底如何?”


  刘景章心情十分沉重,他无声地坐了下来,他的这一动作已说明了一切,但李选侍还是追着问:“刘仪宾,你倒是说话呀?”


  刘仪宾抬起头看着李选侍:“娘娘,方先生,皇上的病十分凶险,能否熬过这一关,就要看皇上的造化了!”


  李选侍眼睛瞪得老大,她惊问道:“你是说皇上要……”


  刘景章无可奈何地低下了头。


  李选侍与朱常洛感情太深了,眼见自己的男人刚刚熬出头,当了还不到二十天的皇上,便病入膏肓,她心如刀绞,失声痛哭:“我那苦命的皇上啊,你怎么命这么苦?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的,让我怎么活呀?”


  方丛哲劝说:“娘娘,现在还不是哭的时候,咱们一起合计出个办法才是。”


  李选侍强忍悲痛,止住了哭声,她抽泣着:“方先生,你是内阁首辅,眼下的事,你要拿个主意呀。”


  方丛哲问道:“刘仪宾,依你之见,皇上的病就毫无办法了吗?”


  刘景章回道:“生死由命,咱们只有尽力了。”


  李选侍突然说:“皇上是不是叫什么邪魔缠住了?哪有止不住的泻呀,我看是否可请祝由科的人来试试?”


  祝由科是太医院十三科中的一科,它主要是通过咒语治病。方丛哲一听心中为之一亮:“是呀,皇上的病的确非常蹊跷,照理说,就是一个泻嘛,太医院中这么些天下医界圣手,硬是止不住一个泻,这里面也许真的有说道,刘仪宾,我看就由祝由们试试。”


  刘景章心想:“若是在皇上患病之初,让祝由们出面,也许还能有点用处,如今已是弥留之际了,祝由岂能回天?”但除此之外,也的确再无其它办法,他只好随着说:“也只有如此了。”


  方丛哲却道:“我还有个想法,你们太医院的诸位千万不要多心,我想召集六部官员们,为皇上征集止泻之方,天下之大无奇不有,也许真有奇方埋没在民间。”


  院使首先表态:“阁老请放心,只要是能治好皇上的病,什么法子都可试试。”


  刘仪宾这次出诊,只起了一个作用,那就是让内阁知道,皇上的病已经不可救治,请祝由,征奇方,都是没有办法的办法,而这个结果是一般御医不敢说出口的。


  方丛哲征集奇方的消息到了鸿胪寺,一位叫李可灼的鸿胪寺丞来到了内阁,自称有仙丹可治皇上的病。方丛哲看这粒仙丹,只见其鲜红润亮,熠熠发光,散着一股奇香,真有点仙丹的味道,他问李可灼:“此丸从何而来?”


  李可灼说:“下官祖上世代行医,至父亲这一代方弃医从文,但祖上医术并未失传,此丸由长白山极品人参和鹿茸两味药为主,和之以少女初潮经血,有起死回生之效。我的一位堂叔前年于垂危之中,服此红丸,奇迹般地活过来,至今仍然健在。”


  方丛哲大喜:“你说的都是实情?”


  “下官知皇上病重,才斗胆献此仙丹,圣上龙体关系着江山社稷,万一因药而误了圣上的龙体,便是杀头之罪,下官岂敢儿戏?”


  方丛哲听着有理:“好吧,你与我去太医院。”


  方丛哲说明来意,并将红丸拿给院使看,院使坚决反对:“不可,不可,万万不可!皇上本来就是补之过度,若是再补,等于火上浇油。”


  方丛哲是位喜怒不形于色的人,如今见皇上垂危,心中十分焦急,他腾地站起,一拍案角:“你太医院无术可医,无药可治,李可灼一片忠心献红丸,你又不同意,难道就眼睁睁地看着皇上这么折腾下去不成?”


  院使见首辅大人发怒,急忙跪倒:“大人息怒,下官绝不敢拿圣上的龙体开玩笑,眼下最重要的是止泻,止住了泻,便可进食,进食则阳气回升,阳气回升或可有望,如此重补下官断不敢做主。”


  皇上的病已天下尽知,此时用药必须经太医院御医和院使们签字,没有太医院的签字,谁也无权为皇上用药。


  方丛哲已是怒不可遏,他大声斥责:“止泻,止泻,越止越泻,皇上昨天如厕四十七次,就是十八岁的小伙子也早就挺不住了!朝庭养你们这些御医何用?”方丛哲就差没骂你们太医院是庸医,是废物了。


  院使治不好皇上的病自然是理亏,任首辅斥责却不敢强辩,他叩头道:“下官无能,御医无能,还请老大人见谅,下官以为还是要与仪宾商量,有仪宾在,即便有些闪失也好说话。”


  方丛哲道:“废话,那还不快快去请!”


  他们这边争吵,一个小太监在门外听得真切:院使真糊涂,皇上到这个地步了,什么可用不可用的,不用是死,用了万一能活呢!他一溜小跑,赶至乾清宫,禀报给了李选侍,李选侍一听有仙丹,急忙来到御榻前,跟皇上说了一遍。泰昌帝绝望的眼神再次闪现出一丝光亮,他有气无力地说:“快,快,朕要服仙丹!”


  李选侍急忙命小太监:“快去太医院,就说皇上传李可灼带仙丹来见。”


  小太监应一声,掉头就跑。


  此时刘景章正在御药房与方丛哲院使等讨论红丸之事,就听小太监在门口宣道:“皇上有旨,传李可灼带仙丹立刻到乾清宫见驾。”


  几位一听都愣了,几乎异口同声地问:“皇上怎么会知道仙丹?”


  小太监装作不知,再次宣道:“皇上有旨,传李可灼带仙丹到乾清宫见驾。”


  照理说皇上的旨意谁敢违抗,但各部中惟一敢抗旨的就是太医院。为什么太医院敢抗旨?太医院和别的衙门不同,别的衙门所议之事都是国家大事,太医院议的大都是皇上和皇上女人、孩子们的病情。太医院对皇家所有人的用药有最后的决定权,即便皇上和娘娘同意也没有用。院使始终不同意用仙丹,现在见消息被传了出去,更加恼火,他更加坚决:“如阁老和李大人硬要用仙丹的话,本使不敢签字。”在内阁首辅大臣方丛哲面前以自己的官职自称,是一种不敬,院使之所以如此称谓,是想突出自己的作为院使的权力。方丛哲也有一丝担心,院使若不同意,他硬坚持的话,一旦出现不良后果,那些御史们非弹劾他谋害皇上不可!如此滔天大罪,他是承担不起的,他只好求助于刘景章,刘景章也十分为难,他对方大人说:“阁老,院使大人这支笔千钧重啊,皇上的性命,太医院名声,都在这一念之间啊!”


  方丛哲道:“刘仪宾,除此之外还有别的方法吗?祝由那边在施咒语,毫不见效,眼下只有这一粒仙丹了。”


  刘景章对院使大人道:“昨天皇上如厕四十七次,再泻下去,随时可能发生不测,不如试一试吧,万一能起作用呢?”


  院使听出来了:仪宾爷这是死马要当活马医了,这个念头一闪现,他急忙在内心中骂自己:怎么可以如此比喻?大不敬!他见刘景章持如此态度,便不再坚持:“既然如此,还请仪宾爷带头签个字,下官随着签。”


  刘景章道:“论起在太医院的职位,院使大人比我高,我要签的话,叫以下犯上,多有不妥。”


  院使道:“仪宾爷,你老就别客气了,你是堂堂的礼部尚书,你不先签,难道还要下官先签不成?”


  方丛哲道:“十万火急,刘仪宾莫要推迟了。”


  刘景章只好说:“好吧,我来签。”他拿起笔:“鸿胪寺丞李可灼献红丹一粒,仪宾刘景章以为可以一试,先服一丸,以观后效。”


  院使这才随之签道:“百药百方均已无效,李可灼所献红丸可以一试。”然后盖上了太医院的大印,小太监这才带着仙丹来到乾清宫。


  朱常洛在侍女的扶持下挣扎着半坐起,将仙丹服下,服下不到一刻功夫,朱常洛觉得神清气爽,连夸李可灼是忠臣。又过了不大会儿竟觉得饿,用了些膳后睡着了,且睡得很熟很香,这可是多天没有过的现象!李选侍摸着皇上的手脚,原来冰凉冰凉现在却是温热,她激动得热泪盈眶,心中默默祈祷:“玉皇保佑,太上老君保佑,保佑皇上龙体早日康复吧!”


  第二天申时许,司礼监秉笔太监到内阁通报皇上的病情,众大臣听后无不喜笑颜开,以手抚额相祝:“吾皇洪福齐天,祝吾皇万寿无疆。”


  刘景章听到消息后立刻赶到了乾清宫,他再次为皇上把脉,皇上的脉较前真的有力了许多,他安慰皇上道:“吾皇洪福齐天,自有上神相助,请皇上安心调养,不日即可康复了。”


  他走出乾清门,对正在门外等候的方从哲道:“请方大人到御药房说话。”


  二人一跨进门槛,方丛哲便急切地问道:“刘仪宾,皇上的脉象到底如何?”


  “按常理,皇上的病不可能好转得这么快,我从来也不相信世上有什么仙丹,我以为皇上这是回光返照。”刘景章说得非常肯定。


  “可皇上身体已经温热了?”方丛哲问。


  刘景章道:“李可灼献的这个仙丹,无非是皇上从前常用的补药,没有啥奇特之处,如果皇上稍稍有缓,可能是转好的迹象,但好得这么快就不对头了。回光返照之人都是突然好转,思进饮食,接着便是熟睡,皇上现在的症状与此完全相同。阁老,你是首辅,这些话我不敢瞒你,皇上也就是这几天的事,你一定要做好安排。”


  几句推心置腹的话,令方丛哲从心底里感激:“多谢刘仪宾点拨,在下心中有数。”方丛哲连忙赶回内阁,下令兵部加强对京城的警戒,并拟定了皇上驾崩后的事宜。


  果然不出刘景章所料,泰昌帝一觉醒来更觉精神,他知道李可灼共献上两粒红丸,便要再服一丸。院使当时在旁,劝皇上再隔一段时间再说,泰昌帝求生心切,他大骂院使和御医们:“朕病成这个样子都是你们这些废物所致,要是还听你们的话,朕的性命早晚得断送在你们手里!”他下令将院使轰出去,院使跪泣道:“皇上龙体现已见好转,应适当进食,以补元气,切不可再进大补之药。”


  泰昌帝哪里听得进去,连声骂道:“滚,快滚,给我轰出去!”


  院使被两个太监用棒子轰出了乾清宫,他见不妙,便向御药房跑去,想搬来刘景章劝说皇上,但为时已晚,等刘景章和院使来到乾清宫时,皇上已将第二粒红丸服了下去。院使暗暗叫苦,刘景章则道:“大势去矣,你我二人今晚就都不要离开御药房了。”


  二人在御药房守候,一直到寅时过半,实在挺不住了,便伏在案上昏然睡去。突然,他们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惊醒,只见秉笔太监神色慌张地跑进来:“刘仪宾,大事不好,皇上他,皇上……”


  秉笔太监不敢往下说了,刘景章与院使一齐奔向乾清宫,走到大门处,便听到里面一片哭声,二人赶到御榻前,见皇上眼睛睁着,瞳孔已放大。刘景章将手放到皇上的鼻孔处,感觉不到丝毫气息,再摸脉时,根本没有了,看样子,皇上至少咽气一刻钟了。李选侍哭得死去活来,但见到刘景章还心存希望:“刘仪宾,你快救救皇上,救救皇上啊!”


  刘景章长叹了一口气:“皇上驾崩了。”


  刘仪宾话一出口,李选侍当即昏了过去,乾清宫内哭声震天。可怜的泰昌帝好不容易当上了一朝天子,结果仅仅在位一个月便死去了,实在是福薄得很。


  皇上驾崩,天塌地陷,国不可一日无君,好在方丛哲已有准备,他一边主持为先皇发丧,另一方面拥立朱常洛长子——朱由校继皇帝位。


  大行皇帝的梓宫安葬,朝政恢复正常,先皇病死一事就成为朝中最大的问题。御史王安舜第一个站出来弹劾太监崔文升,参奏他本来是一名宦官,却越制滥施医术,造成先皇狂泻不止,背后定有人指使,要求一定要严惩幕后凶手,矛头直指郑贵妃!


  南京太常寺少卿言词更加尖锐,他将崔李二人视为奸党,受幕后人的指使谋害皇上,要求严惩崔、李,揪出黑手,以谢天下!


  在群臣的弹劾下,刑部插手了,崔文升,李可灼二人被投进大牢。审讯中,刘景章作为涉案人,受到传讯,但他毕竟是皇亲国戚,刑部不敢为难他。刑部的目的非常明显,就是要崔文升说出郑贵妃是他的后台,但崔文升咬紧牙关,就是不说。李可灼虽然也受了些拷打,但较崔文升要轻得多,因为他的红丸竟一度使皇上的病情有过明显的好转,如果按院使的意思隔一天再服用的话,皇上也许能真的康复。


  询问刘景章和院使时,他们将所有的医案都拿了出来,内阁、都察院、刑部共同定案。这时方丛哲说话了:“先帝病重期间,我片刻未离左右,先帝的身体状况,想必大家也有所耳闻,除了崔文升之外,所有用药都经太医院验证。至于崔文升用泻法,御医们事后分析,也算对症下药,纵有不当,罪不当死。况且,如此兴师动众的追究下去,又能怎样?难道真要把皇上患病的原因暴之于天下吗?如果硬要罗织罪名,将郑贵妃说成是幕后黑手,证据何在?”


  一番话非常有份量,难道大家还偏要逼得崔文升说出皇上患病的前一天都干什么了吗?众人都听出了方丛哲的话外音,一个个只好缄口。


  沉默了一阵子,王安舜道:“依阁老大人的意思当如何了断?”


  方丛哲道:“我身为首辅,未能尽心尽职,多有失察,致使先帝盛年崩殂,难辞其咎,我明日即上书圣上,请辞还乡。崔文升越职为皇上开方,所用泻法过猛,陷先帝于不测,可酌情论处。李可灼所献红丸无非是大补之药,皇上用之过急,与红丸没有关系,可继续留任。不过刘仪宾此次对皇上的病况诊断,对我处理先皇的善后起了十分重要的作用,刘仪宾是皇家中人,是奖是惩由宗人府定夺。”众人见首辅大人说得有理,便一致同意,红丸事件暂告段落。


  宗人府却认为刘景章入太医院以来,便专侍郑贵妃,郑贵妃在先帝在位期间表现反常,虽不宜深究,但肯定心怀鬼胎,刘景章是否参与密谋,亦不可知。因此作出决定,罢黜其礼部尚书二品大员的官爵,以普通身份,继续在太医院供职。


  这一决定对刘景章刺激极大,泰昌帝患病期间,他从始至终,精心侍候,生怕有丝毫闪失,但真应了那句话:伴君如伴虎。虽然他是正二品御医,但在对皇上的如何施治上根本做不了主,皇上的死,崔文升用药过猛是其中一个主要原因,但也有皇上本人的任性和胡来。继续在太医院供职的话,说不定还会发生什么意外,他见方丛哲递了辞呈,干脆自己也趁此机会请辞,还开我的回春堂去。


  宗人府的本意是想将刘景章罢黜回家,但因没有足够的理由无法实施,现在见他主动提出来了,便来了个顺水推舟。于是,刘景章由一个二品御医又变成了刘仪宾,当刘景章走出太医院时,颇有陶渊明的“误落尘网中,一去三十年”的感慨。老德王,即他的老岳丈朱翊馆已不在人世,新德王他又不熟,所以,济南府是回不成了。干脆,在京城呆下来,这里一是熟人多,二是名气在,真要是开药堂的话,主顾也一定很多。


  同春堂的牌子他是不能用的,那是万历皇帝定下的名字,是太医院的一部分,他只好再开回春堂。不论是同春堂还是回春堂,回春胭脂是他独家经营,开店不久,生意便十分火爆,求医者络绎不绝,回春堂又恢复了在济南府时的盛况。


  在太医院三十多年,刘景章遍阅古今医典,尤其是翻阅古今大量的病案,这对他医术的提高帮助极大,而他将这些都传给了他的儿孙们。


  崇祯十七年,清军入关,改朝换代。刘景章是皇亲国戚,他离开仪宾府,抛弃了回春堂,将儿孙们打发老家沂州行医,以防不测,自己隐姓埋名过起了平民生活。


  顺治六年,天下已渐趋太平,刘景章重开药堂,用了万历皇帝所赐之名------同春堂。


  顺治十年,刘景章七十八岁了,他自知来日不多,便将外地的子孙们召集到京城,立下遗嘱:“我刘氏以医道传家,凡我刘氏子孙,均要恪守医德、济世为怀,不得贪敛钱财。要切记狂悖,须知山外有山,天外有天,医道精深,永无止境,芸芸众生中,还有许多疑难杂症,无法可医,常念及此,便会知难而进,精益求精。要切忌虚华,绝不入宫为医,宫中险恶,处处玄机,稍有不慎便会万劫不复,尔之身毁亦不足惜,但恐我刘氏医术因之而失传也!以上之嘱,刘氏子孙均须牢记,有违此嘱入宫为医者,便是不孝子孙,死后不得入刘氏宗祠。”


  顺治十年冬,刘景章无疾而终,享年七十有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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