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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张廷玉报恩赠端砚

作者:程奎 文章来源:本站原创 点击数: 更新时间:2008-11-11 18:02:09
  

  乾隆十四年(1749)11月16日,院使臣刘裕铎谨奏:奉旨看得大学士张廷玉系心脾虚弱,胃经微受客寒,以致胸肋作胀,夜间少寐,时或头晕,心跳,臣用加味异功汤调治,谨此奏闻。


  张廷玉何许人也?皇上怎么会亲自下旨为其治病?


  张廷玉可是个了不起的大人物!他是康雍乾三代老臣,真正的三朝元老,为大清国做出过重要贡献。


  前面我们曾交待过,康熙是历代皇上中妃子最多的一个,有案可查的就68位,实际上远不止这些。多妃必然多子,康熙一生有子女55人,其中35个儿子,20个女儿。俗话说:多子多福,儿女成群的康熙应享尽天伦之乐,但康熙的晚年却为多子尝尽了苦头。他的儿子们为了角逐皇位,相互间展开了激烈的争斗,直争得一个个反目成仇,同时也争得康熙心焦虑瘁。历史上的九王夺嫡之说可见一斑!


  在这场角逐中,雍正是最后的胜利者。在雍正登基的问题上,有三个重要人物的功绩不可磨灭:一是张廷玉,二是隆科多,三是年羹尧,雍正上台后对这三个人当然是十分器重。但是没过多久,雍正便像历代皇上一样开始收拾功臣了,他先是收拾了年羹尧,逼着这位大功臣自尽。然后又圈禁了隆科多,隆科多被圈禁后的第二年就死在了禁所。三位功臣中惟独张廷玉活了下来,而且还倍受雍正信任。


  张廷玉学识渊博,为官练达,政绩卓著,不断升迁,官至保和殿大学士,以汉臣身份进入了清廷中最要害的部门——军机处,他的最高爵位是太子太保。雍正曾许诺:待其身后可配享太庙,什么叫配享太庙?太庙是供奉清王朝先人和清王朝皇上和皇后的地方,一些为国家做出过重大贡献的功臣也可在这里受到供奉,但不是正享,而是配享。在张廷玉之前,清王朝还没有任何一个汉臣配享过太庙,这对张廷玉来说是极其崇高的荣誉。

 

重240斤的特大型端砚

  重240斤的特大型端砚

 

  乾隆十四年腊月初十,刘裕铎府前突然热闹起来。堂堂的三朝元老,一品大学士张廷玉打发次子 内阁侍读学士张若澄亲自到刘府为刘裕铎送来一块重约240斤的特大形端砚。这块端砚雕工精细,质地上乘。为什么一个一品大员会向小小的五品御医送此大礼呢?


  本来张廷玉的身体一直还是不错的,但因为告老还乡一事,惹恼了皇上,遭到皇上痛斥,结果一股火上来,一下子病倒了。


  照理说,张廷玉一生谨慎,怎么临期末了还惹恼了皇上?按张廷玉的性格看,这是绝对不应该发生的事情,但为什么还发生了呢?一句话,老糊涂了。那么,他到底是因为什么事将皇上惹翻了呢?那就是前面我们说过的:因为配享太庙。


  雍正的这个许诺一晃近二十年了,张廷玉在其告老还乡之际,担心先皇的这一许诺被乾隆忘了,从不争名夺利,谨慎了一辈子的张廷玉,在其暮年之际,应当说是看破红尘的时候,做了一件蠢事:他直截了当地向乾隆提出了这一要求。这等于向皇上讨封,乾隆心中顿觉非常不舒服,古人讲风范,讲气节,李白曾作诗说“功成不受赏,长揖归田庐。”这才是一个臣子的最高境界,如此才会更加受到尊重。其实对张廷玉配享太庙一事,乾隆根本就没忘,他是打算在其还乡之日重申这一诺言,以示恩赏。此事由皇上提出来是主动的赏,但臣子主动提出来,就是“要”。一赏一要,性质就不一样了,一“要”就将皇上置于被动地位,尽管乾隆非常不高兴,但考虑到:一是张廷玉毕竟是三朝老臣,对先帝有拥立之功;二是在乾隆朝的十四年,同样是兢兢业业,任劳任怨,从未出过差错。当此休致之际,就成全了他的愿望,于是在其即将离京返乡之际,乾隆作诗为其送行。天子赐诗,对一个臣子是莫大的荣耀,张廷玉应亲自向皇上谢恩,但他却将谢恩折子交给儿子张若澄,让儿子面君代奏,乾隆心中更加不舒服。当时乾隆身边就有两个人,一是张廷玉的学生,汪士敦;另一个是大学士傅恒,乾隆传旨令其明日亲自来奏。下这道旨意时,已是夜晚,按照时间推算,张廷玉第二天天亮后才能接到旨意,可张廷玉天不亮就上朝亲自谢恩来了。乾隆立刻意识到,他的旨意已被人事先告知了张廷玉,这本来是件不大的小事,可乾隆却据此大做文章。他先是怀疑军机处中的汪士敦泄露机密,接着又下旨严斥张廷玉在朝野上下结党,最后竟削去了张廷玉的太子太保爵位。张廷玉岂能经受如此打击,一下子病倒了,而且病得非常严重。


  世事就是这样,当张廷玉位高权重时,哪怕有些许小病也会惊动朝野,而现在正是失势的时候,谁又能将其当回事?说起来张廷玉对刘裕铎还有过搭救之恩,那就是查朗阿为刘裕铎求情的折子,是经由张廷玉递到乾隆手中的,刘裕铎这才得以很快返京。现在恩人病了,刘裕铎岂能坐视?趁着给皇上把脉的机会,刘裕铎跟皇上说起了张廷玉的病情。


  乾隆思之片刻问道:“吏部不是命太医院派人去了吗?”


  刘裕铎答道:“去了,但都是无功而返。”


  乾隆问:“那你的意思是?”


  “臣斗胆请求陛下恩准臣去为张大人诊治。”


  乾隆心中想:“刘太医毕竟不是参与朝政的大臣,他与张廷玉之交纯粹是私谊,此人能在一个朝臣失势时,不避利害,挺身而出,人品令人赞叹。”于是他答复道:“去吧,张廷玉终究是我朝有功之臣,你一定要尽力治好他。”


  有了皇上的御旨,刘裕铎急急忙忙赶到了张廷玉家。张廷玉的次子张若澄此时正在床头侍候,他眼见着太医院的御医们一个个垂头丧气离去,父亲的病日渐严重,不由得心急如焚。


  老总管悄悄对张若澄说:“老太师毕竟是七十七岁的高龄了,还是早做准备才是。”


  言外之意就是要为老爷子预备后事了。


  张若澄此时完全没了主意,只好应承道:“你们就看着办吧。”


  而现在,京城第一好医官刘裕铎来了,张若澄和家人们无不喜出望外,张若澄拉着刘裕铎的手,含泪相求:“刘院使一定要救救家父,我们全家人给你磕头了。”说着张若澄就要带着全家人下跪,吓得刘裕铎魂飞魄散。为什么?因为张若澄是朝中重臣,官至内阁侍读学士,刘裕铎真要受此一拜,非叫御使们生生弹劾死不可。他搀扶着张若澄:“大人不必着急,待下官先为老太师诊脉再说。”


  刘裕铎把过脉后,苦笑了一声:“咳,方不对症,难怪老太师的病越来越重了。”


  张若澄心中升起了一线希望,趁刘裕铎在案头开方子的时候,他悄悄问道:“家父的病情如何?”


  刘裕铎道:“不要紧,不过是湿温之症,老太师服此方后,一个月便可痊愈。”


  张若澄简直不敢相信:“真的?是什么方?”


  中国古代读书人,必须通易经、晓阴阳、懂五行,因此都懂得些医道。


  刘裕铎道:“不过是加味异功汤”。这时他已将方子开完,张若澄看时,方子上写:“加味异功汤,辛甘温阳法。人参三钱、当归一钱五分、肉桂一钱五分、炙甘草二钱、茯苓三钱、于朮三钱、炒焦生姜三钱、大枣二枚、去核广皮二钱、水五杯,煮成两杯,渣再煮一杯,分三次服。”


  张若澄惊讶地问:“这么个小方子就可治愈家父的病?”


  刘裕铎回答说:“老太师多病缠身:一是心跳、头晕;二是脾胃受寒、胸肋涨满;三是失眠。老太师近来因受圣上责备,心火上攻,导致心跳,心跳又造成头晕,大凡老年人都有气亏之症,心火上攻看似阳症,实则为阴虚血亏。若按气亏诊治,只能缓其表,而不能治其里,岂不知此症更重要的是血亏。此方补气为人所常知,但又可补血却很少有人注意,更重要的是此方温和,适于老年人。下官断定,只要服过三次,必可大见成效。”


  张若澄见这个方子实在是太普通了些,他半信半疑地按刘裕铎所嘱为其父服药,结果三次过后,奇迹发生了:老人家心不跳了,头不晕了,睡眠也香了,又服了三次后,能下地行走了,一个月后,已完全恢复了健康。


  张廷玉大喜,他赞叹道:“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方不在贵,有效则灵。先帝爷没白夸刘裕铎,这才是真正的御医!”


  他嘱咐儿子道:“刘裕铎将我从阎王爷手里抢了回来,不啻再造,应重谢才是,你看看赠些什么为好?”


  张若澄知道刘裕铎喜爱书法和画画,便将最珍爱的一方大砚台赠给了刘裕铎,这就有了前面刘府门前的那一幕。


  这方砚台成为刘裕铎医术高明的又一历史见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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